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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理学家:人们至今都对瘾君子缺乏足够的认识
发文时间:2018-05-21  文章来源:互联网
 

  探秘瘾君子

  药物依赖群体中最典型的是瘾君子,他们往往被常人或其他药物使用者所误解。在常人眼里,药物依赖者对毒品上瘾,往往是精神堕落的表现,是一种犯罪或疾病,但其实就连他们本人也对自身这种依赖现象迷惑不解。成瘾不仅和药物依赖者本身有关,还与药物的巨大诱惑力有关。

  关于毒品,其最大的神秘之处就是吸毒成瘾的人,我们姑且称之为瘾君子,这对我们理解药物依赖非常关键。瘾君子这一神秘现象在20 世纪初期尤其引人注目,说到这儿,我们不得不再次提到美国前任毒品专员,着名的哈里? 安斯林格先生,因为他对此起了至关重要的作用,正是他成功塑造了瘾君子这一神秘形象。美国文化中对大麻持一种仇外心理,认为它是一种彻头彻尾的外来毒品,只有墨西哥人和黑人才使用。1933年9月15日,《纽约时报》刊载了一篇文章,详细描述了墨西哥毒贩如何向在校学生兜售大麻烟,外国人对此的偏见也不言而喻。当时科罗拉多一家报纸拐弯抹角地评论说:“小小的大麻烟居然能够毒害如此众多的西班牙裔美国人的心灵!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呢?希望我能为大家解释清楚。”然而,读者所读到的却是通篇的丑恶行径,暴力、性乱交以及同性恋都是大麻所带来的最危险的后果。

  和大麻相关的报道基本都这样危言耸听。据记录,在一次毒品大会上,一名政府官员向安斯林格索要大麻吸食者的详细事例:“大麻让人精神堕落,严重危害身体健康。你不是有很多这方面的案例吗?我们要的就是这种恐怖故事。”安斯林格非常高兴,慷慨地给予对方所需资料,并告诉他,即便是最小剂量的大麻也能让人产生阵发性的狂喜,导致乱性、暴力和犯罪。总之,大麻是迄今为止对人类危害性最大的毒品。在作品《毒品走私》(The Traffic in Narcotics )中,他极力迎合人们心理上猎奇求怪的扭曲一面,大肆渲染和大麻有关的种种恐怖事件并详细陈述其细节,就像某些花边小报一样,极尽浑身解数哗众取宠,内容读来让人触目惊心,充满了“强奸”“残杀17 个月大的婴儿”“恶性暴力事件”“谋杀”甚至“叛变”等字眼。比如讲述一个大麻使用者的故事,说他开枪打死两名女子后剖腹自杀,自己的“腹部、心脏一直到喉咙都被尖刀切成了碎片”。安斯林格确信这些悲剧都是由大麻引起的,因为“立法者坚信某人的确是在大麻的药力作用下才做出那种疯狂的举动的”。如果这种描述还不足以令人信服,那么,安斯林格会接着说:“大麻害人不浅,这可是千真万确啊!医生亲眼目睹某位瘾君子吸食大麻后……”

  吸毒者或瘾君子就这样被完全妖魔化了,但这恰好能满足普通大众的某种心理需求,人们对此也已经耳熟能详。20世纪30年代,这一形象出现在大量文学作品中。《沙场义犬》(Bulldog Drummond at Bay,1935)中,坏蛋们对一个囚犯百般折磨强迫他招供,窃窃私语一番后,给他喂下大麻,很快,大麻起作用了:

  囚犯痛苦地呻吟着:“那药…… 那到底是什么药?太可怕了……”

  维特(Veight)问道:“难道他们没告诉你吗?这可不是什么好药,沃德朗(Waldron),它叫大麻,是一种墨西哥药物,只需片刻,服药者就会发疯,内心充满恐惧,除了恐惧还是恐惧,你原本坚强的意志力也会荡然无存,大脑不再属于自己,失去自我而任人摆布。最后,要么自杀要么进疯人院。”

  1937年实施禁麻令之前,有关文章曾这样评论:“若干年前, 纽约拉瓜迪亚医学会(LaGuardia Committee)曾做过一份毒品报告,而禁毒委员会声称该报告所谓的研究中存在肤浅和空洞等诸多弊病。”安斯林格也曾读到过这类文章,对此他颇感振奋,认为这方面大有作为,于是便和禁毒委员会一道大力宣传毒品与犯罪的密切关系。和其他很多有关毒品的神秘事物一样,人们普遍认为瘾君子是一个异化的罪恶形象,这点毫无争议,因为它从一定程度上满足了人们某些特殊的心理需求,即便夸大事实也无可厚非。

  人们至今都对瘾君子缺乏足够的认识。一提起吸毒者,就会激起恐慌情绪甚至公愤,安斯林格更是不遗余力地揭发大麻使用者的隐私,对阿片制剂毒品依赖者更是愤怒得离谱。其作品《毒品走私》乏善可陈,只是种种夸大事件的堆砌而已,或许是法律名义上最差劲的一本书。在他所谓的“知名专家”中,有一位是来自圣弗朗西斯科的米歇尔森(Michelsen)大法官:“在法官所经手的每一个毒品案件中,瘾君子们对于这一称号当之无愧,为了吸毒他们简直无恶不作。”书中对“成瘾”的界定也是引自当时美国的最高法院:

  真正的瘾君子完全就是一具行尸走肉…… 受毒品腐蚀,他们牙齿脱落,食欲不振,肠胃功能失调。膀胱红肿,眼睛和皮肤发黄,一些人鼻黏膜或者充血形成酒糟鼻,或者溃烂造成呼吸困难,血液中氧含量降低,支气管炎和肺结核是常见病,还有阵发性的紧张、痉挛等症状。总之,毒品让他们体无完肤、伤痕累累。幻觉、恐惧侵蚀他们的意识,有时导致精神彻底崩溃,甚至酿成死亡惨剧,且死者往往都是年轻人。

  以上对吸毒后果的详细描述,多数人都相信那是客观事实,然而却不是。

  有人终生服食海洛因或其他成瘾性精神类药品,包括酒精,却没有出现以上所述的种种可怕症状。我曾经见过几名海洛因依赖者,已经大剂量摄入海洛因长达40 多年,即便如此也没有出现这些症状。在写作本书第一版时,就有两人每天的摄入剂量有时竟高达1 600毫克,他们的年龄都在60岁以上,都是从青少年时期就开始摄入海洛因,但从任何医学角度来说,这些人的身心健康状态都非常好。这两个事例并非特殊个案。

  自伦敦戒毒门诊成立以来,有很多毒品依赖者并未卷入刑事犯罪或毒品非法交易,他们的健康状况也很正常,很多人都有正式工作。他们虽然吸毒但其实和正常人并没有多大区别,却往往被描述成滥用海洛因、身心不正常的瘾君子。人们普遍认为毒品会导致社会道德沦丧,使吸毒者身心扭曲、堕落。然而,毒品本身并没有这种功能,之所以被误解,跟吸毒者个人的心理特点以及其对吸毒的社会意义的理解有关。如果和安斯林格一样,把吸毒者妖魔化为“麻木、罪恶、危险”的堕落形象,对禁毒不仅毫无益处,而且只能让情况更糟,因为这不仅会误导读者,而且连吸毒者本人也会“对号入座”,下意识地朝这方面去做。这听上去或许很牵强,但事实的确如此,毒品瘾君子俨然已成为一个庞大的社会群体,毒品亚文化在主流文化中也一样不容忽视。